中國時報【許文貞╱台北報導】

一部紀錄片,串起一個家庭,也串起一段馬來西亞失落的歷史。4年前,導演廖克發帶著攝影機,從台灣回到馬來西亞新山,原本想藉由父親的口述,探詢祖父的家族故事,沒想到卻意外揭開一段與共產黨相關的過去,紀錄片《不即不離》25日起將在台灣上映。

「拍電影到某個階段之後,就會想藉由影像,釐清自己的問題。」廖克發的疑問來自家中缺席的祖父。整個家族開枝散葉,卻少了最初的源頭,只剩下一張不知何時請人憑口述記憶畫的祖父畫像,以及噤聲的祖母。「我當年看到侯孝賢導演的《悲情城市》,覺得畫面中這家人吃飯的壓抑氣氛,跟我家好像。」

來台灣念電影、拍攝《雨落誰家》、《愛在森林邊境》等劇情短片的廖克發,於是興起用紀錄片拍攝家族故事的念頭。廖克發用他帶有馬來左營電動床西亞腔的中文當作旁白,佐以改編自馬來西亞國歌的配樂,追尋著被馬來西亞社會遺忘的「馬共」(馬來亞共產黨)歷史的經過。

鏡頭下,他發現祖父曾經為了抵抗日軍參加共產黨,後來卻被殖民政府視為叛亂分子,雖然一度躲藏在家附近的叢林中,卻因為太常偷跑回家看子女,被殖民政府軍隊發現並殺害。紀錄片中,親戚轉述祖母的回憶:「他們抬著他經過家門口,他的手垂在旁邊晃……」

廖克發也採訪了流離在泰國、中國、香港等地的馬共成員。然而愈是聽著其他幾乎要凋零的老一輩馬共成員的口述歷史,愈是發現,他想說的,並不是悲情、苦難的故事。「我不想拍那些讀過馬克思、左派思想的領導人的想法。我在意的是,為什麼有這麼多可能連一個大字都不認得的人,卻勇敢的去加入馬共,做了一件幾乎注定會失敗的事?」

他發現,即使馬共成員在現在的馬來西亞不被承認,流離在外無法返國,甚至被迫與家人離散,但談到加入共產黨抵抗日本或殖民政府的經過時,心中都充鋼構屋建造滿驕傲。在泰國邊境,還在世的馬共成員甚至會定期聚會,載歌載舞的慶祝。

「雖然每個人的故事可能都不一樣,但為了追求自由,他們加入共產黨,走進叢林裡打仗。成為馬共,或許讓長期被殖民或侵略的馬來亞人,第一次有活得像一個人的感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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